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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jetter 異端 2-1

coralhime:

原作:Kjetter by Beezy


分級:Explicit / NC-17


配對:Thor/Loki (有提及Loki/Thor)


簡介:不知名入侵者攻擊洛杉磯;身受重傷的神祇竟有出人意表之舉;眾復仇者則在事件的餘波中掙扎重建。


說明:此文成於2012年,閱讀時請遺忘 Thor: The Dark World 及 Avengers: Age of Ultron 的內容。


Chapter 1: 序幕(咫尺之遙)




Chapter 2: 不必要的仁慈




東尼的實驗室基本上隨時處於混亂狀態。工作臺上老是有成堆尚未切割的金屬片,整個空間四處可見大量3D投影,角落有一整疊還在冒煙的廢紙,牆上或許還有燒焦痕跡。東尼迅速跳躍的思考模式讓他的工作環境看起來總像是被旋風掃過。


 


今晚他的實驗室卻相當乾淨齊整。平常擺著一份又一份未完成計畫的那幾張實驗桌如今一塵不染,上頭的油漬已抹除,各種零件開關也都收得妥當。東尼挑揀著收集在箱子內的零碎金屬,手劃過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環──這是另一個半成品機器的齒輪。他把玩金屬環,像研究魔術方塊那樣仔細檢視,然後丟回碎金屬堆裡。工作臺上的所有螢幕皆為全黑;就連賈維斯今晚也放假。


 


東尼坐在架著終端機的空桌前,來回撫摩髭鬚,腦袋迅速運轉;最近他有點恍惚走神,一直感覺格格不入。他需要找個新計畫來忙。


 


左方傳來柔和的電子樂聲,東尼抬起頭,看見小辣椒正在輸入她的密碼。她手裡拿著厚紙板杯托,上頭是兩杯咖啡。小辣椒拿起較大杯的咖啡走向東尼,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她的視線掃過東尼往外伸的手上拎著的空酒杯,裡頭尚有融化中的冰塊。


 


東尼隨著她的視線看向手中。「放輕鬆,親愛的,這只是可樂。」


 


「我知道。」她的語氣顯示出她的確已猜到這個可能。小辣椒在他身邊的椅凳上坐下,手中拿著她自己的咖啡。「半夜不睡覺,是在……打掃?真離奇了。」


 


「睡不著。」東尼用手抹抹臉,弄亂頭髮,有些遲緩地眨著眼,然後舉起咖啡杯。「無咖啡因的嗎?」


 


小辣椒點點頭,然後指指全暗的螢幕。「剛才神盾局打來找你。你不打算回覆他們嗎?」


 


「沒啊,我回應了,不過福瑞只是先給我個提醒,不是任務。」東尼啜了口塑膠杯裡的飲料,滾燙液體沿著他喉嚨而下,讓他扭曲了面孔。「沒什麼好興奮的。」


 


小辣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得出來。」她的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似乎對自己的雙關語頗得意,但東尼不覺得好笑。


 


東尼突然問:「妳今晚要留下來嗎?」


 


她說:「我該走了。」東尼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明天很忙,要準備股東會議,什麼什麼的。我只是想在回去前先來看看你在做什麼。」


 


「呃,那我該謝謝妳囉。」


 


小辣椒自椅凳站起身,手中拎著咖啡的紙杯托。「你確定你沒事嗎,東尼?你好像有點魂不守舍。」


 


「喔,我是有點魂不守舍。不過沒事的。」他露出那種總讓他能得償所望的男孩般的笑容,不過小辣椒仍然擺出了那副他很想避免的緊張與擔憂表情。


 


東尼看見小辣椒身後有個熟悉的臉龐正往這裡走下來。那人迅速用手指點了點開鎖的面板,似乎是想盡力減少接觸上頭的玻璃。每一次按鍵輸入都發出正確的電子聲,但組合起來卻是令人氣餒的錯誤警示音。


 


東尼嘆了口氣,用拿著咖啡的手向外比了比,順利移開小辣椒視線。「好心點,去幫幫隊長吧?他對觸控面板還不大熟稔。」


 


史帝夫‧羅傑斯第三次嚐試輸入密碼,此時小辣椒拉開門,莞爾朝他揮手,示意他進來。


 


「我們不是教過你怎麼使用觸控鎖了嗎。」東尼高聲對他說。


 


「是沒錯。」史帝夫回答,接著又補了句:「抱歉,小辣椒。」接著向她點頭表示敬意。


 


「不要緊的。」她微笑著說:「我正好要走了。」


 


東尼提高聲量對著走上樓梯的小辣椒說:「晚安,波茲小姐。」


 


「晚安,史帝夫。晚安,史塔克先生。」她的聲音在樓梯間造成回音。


 


東尼一口氣喝光剩下的咖啡,空杯放在桌上。他把腳擺上終端機,腳踝交叉,一邊觀察史帝夫,一邊露出困惑的笑容。終於,他說:「我壓根想不透你來做什麼。」


 


「你今晚應該出現在基地。」史帝夫語氣嚴肅。「既然你不打算接我電話,我只得親自來找你。」


 


東尼扭曲面孔,擠出帶著誇張罪惡感的表情。「說吧。」


 


史帝夫在小辣椒方才的座位上坐下,開始解釋:「就像福瑞說的,神盾局在不遠處的沙漠中發現了微弱的能量源;看起來很像我們之前遇過的頻率。」


 


「洛基。」東尼點點頭,回想起福瑞的猜測。「但我以為它的模式不完全相同。」


 


「沒錯。」史帝夫只能認同。他向前傾,以肘支膝,一邊把玩自己雙手一邊思考如何措辭。「跟我們的資料不是百分百吻合。有可能是別的東西,可是……」


 


「可是我不覺得索爾會考慮這麼多。」東尼的腦中早已把一切情景與結論跑過一次了。


 


史帝夫點頭。「福瑞第一句話都還沒說完,索爾就已經衝出門了。自願去探勘,之後回來回報。」


 


「可憐的傢伙。」東尼喃喃自語。「我們上一次對抗洛基的時候,洛基看起來實在狼狽。我不認為他會浪費時間在鳥不生蛋的沙漠裡上演異世界的煙火秀。」


 


「的確。他根本沒有精力可以浪費,何況是拿來做什麼有用的事情,這也更證實了那些能量蹤跡不是他留下的。」


 


「那……到底是什麼?」


 


史帝夫聳聳肩。「考森希望你能當我們的顧問,跟在後面,研究出結果。不過我猜那是不可能了。」


 


東尼翻了個白眼,略嫌粗魯地把自己推離電腦桌。「我不覺得那有什麼意義。如果是別的東西,就讓考森的團隊去處理。畢竟那是他們的工作。讓他們感覺有點用處吧。」


 


「如果是洛基的話呢?」


 


「如果是洛基,那我寧可閃得遠遠的。」東尼下了結論。


 


「就算他對小辣椒做了那些事情?」史帝夫的表情嚴厲。「真是勇敢啊,我懂了。」


 


東尼已經拎起空杯,準備扔進垃圾桶裡,但現在他握緊拳頭,塑膠杯被捏皺、揉爛。他把杯子放在一旁,舉掌順了順亂髮。「不會再發生了。」


 


「那你至少該開始表現得像你真在意這個團隊,還有我們的任務。」史帝夫站起身。「我們不會只為了好玩而去追求危險威脅。還有,如果考森說你該到場,你就該到場。」


 


史帝夫沒有說白,可是東尼能在他臉上清楚看見失望。「放輕鬆,隊長。我又不是十項全能。」


 


他嗤之以鼻。「這和你一直以來的說法完全矛盾。」


 


東尼露出大大的笑容。「你說得對。我收回那句話。」他不耐煩地起身走過史帝夫身旁,玩笑般捶了史帝夫肩頭一記。「走吧,我送你出去。明天一早我會回基地。」


 


史帝夫表情不可置信。「你總算要來神盾局了?」


 


「當然。」他的語氣輕快。「我想看看考森與洛基再次見面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狹路相逢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史帝夫在他身後快步跟上,邊搖頭邊走上樓梯。「我不懂你怎能認為這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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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晚刺骨寒冷,空氣乾燥又靜止。少了人類文明的各種聲響,四周可以清楚聽見狼嚎與蟲鳴。洛基對此毫無興趣,不過在他於灌木叢中搜索縱橫交錯的微弱能量遺跡的過程中,這些生物至少可以幫他打發時間。一路上,洛基記下了四種不同的狼嚎模式,之後才終於確認一道遺跡是強力魔法所遺留下來的。痕跡非常新,頂多不出數日。魔法的氣味與強大能量的可能性讓洛基忍不住垂涎。


 


那道遺跡橫切過山麓,延伸到幾哩路外的小峽谷。稱它作峽谷其實算是抬舉了;那不過是條稍寬的溝渠,右端緊連著自然成形的紅土斷崖。在凡人眼中,只是黑漆漆且空無一物的窄小洞窟,然而洛基能察覺內部有魔法的活躍脈動,新鮮、強烈,如此靠近,令人心焦。


 


自從宇宙魔方事件後,洛基的法力一直復原得很慢;他舔著傷口等待時機,可是目前狀態仍遠不及往日榮光。他的手已經痊癒,但讓他困擾的不是肉體傷口;魔方的微小碎片還殘留在他體內,成了一個破孔,不斷吸收他的能量。時間只能彌補他一部份的魔法,而洛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用盡任何手段也要重新獲取法力,藉以換得心境平靜。


 


洛基躡手躡腳走向洞窟,檢視一層又一層的物理表層及重疊結界,找尋魔法蹤跡的源頭,並注意任何潛藏的威脅。一開始,洞窟內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它像條河往地球深處蜿蜒而下,高度極低,逼得洛基只能蹲伏前進。洛基勉強擠出最低限度的魔法來掩蓋腳步聲,僅僅依賴其超自然直覺在黑暗中迷航潛行。


 


良久以後,洞窟終於稍稍變寬。過了無數轉彎與岔路,洛基總算踏進一個讓他可以正常站直的山洞分支。洛基像縷幽魂般無聲無息走在一條上坡路上,前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無止盡的虛空。他突然就到達曲徑的邊緣,居高臨下,隱約可見微弱螢光自下方遠端的某處透出。


 


洛基躡步走向邊界,瞇眼窺探。他考慮是否用隱身術將自己隱藏起來,但最後決定作罷;遠處的洞穴相當廣闊,至少有一千平方公尺,而且它比洛基站的地面低了起碼十二公尺。無論在下面的是什麼東西,洛基都不認為它有可能發現自己。於是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甚至大膽地晃了晃懸掛在邊界的雙腿,手肘支在大腿上,觀察下面那群烏合之眾。


 


那些凡人身作偽古裝打扮,似乎想複製他們以為的古人裝扮,卻錯誤百出。二、三十人圍成一圈,繞著一位身著華服的男子,而男子正滔滔不絕發表著演說。然而,洛基對凡人絲毫不感興趣;他快速掃視了重疊結界,得知這群人根本不足為懼。


 


吸引洛基注意力的是洞窟深處的幾個獸籠。獸籠的欄杆鑲嵌在岩壁裡,籠內的生物遭隱蔽,但魔法的脈動仍像正中午的烈日般照亮每層重疊結界;洛基可以感受到魔法如陽光曬傷他的臉頰,讓他皮膚些微刺痛。他允許自己的小小放縱,享受遠處發散而來的魔法的浸潤。


 


天曉得他多想要回他全部的法力。如果他有能力,早就瞬間移動過去,一舉將他們全數殲滅,籠中的怪獸也一併殺了,然後將牠們身上所有的神祕能量一滴不剩完全喝乾。然而洛基沒有體力這麼做,他只覺人世不公,怒火中燒。他必須得等待恰當時機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牠們。這裡應該有別條路徑可以通往那個洞穴。


 


洛基從斷崖邊站起,準備往後退,另尋途逕。此時,遠方傳來一陣吼叫。一頭遭監禁的怪獸發出哭嚎,充滿獸性的恐怖噪音。洛基回頭觀察。


 


那些假古人從領袖身邊跑開,零零落落往怪獸方向奔去。他們與鐵籠保持距離,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米德加德人軟弱又遲疑;知道如此珍貴的寶藏是在這群不堪一擊的蠢蛋手中,讓洛基有些欣慰。也許他應該直接瞬間移動過去,奪走怪獸的魔力,一飲而盡。凡人們想必會嚇得屁滾尿流。


 


凡人領袖自群眾中走出來,高聲喊叫的一字一句都被洞穴中的回音壟罩,聽來模糊不清。籠中野獸不斷咆哮,自獸欄間伸出銀白色的腳掌,憤怒刨挖所能搆及的每一吋土地,緊密岩層在牠爪下有如鬆軟爛泥。


 


領袖踱步離開野獸能觸及的範圍,大聲喊了幾句,一位追隨者立刻用肩挑著一支長矛,自群眾裡走出來。長矛是黃金製成,設計簡單平衡,高貴優雅。洛基掃視了長矛的重疊結界,注意到頂端蘊藏了深厚能量,魔法明亮的氣味隨之飄盪。


 


那位追隨者將長矛交給領袖,領袖當機立斷,以驚人速度將長矛擲入獸籠內。無論籠中關著的是怎樣的怪獸,總之牠的尖嘯震天動地,使洛基寒毛直豎。


 


怪獸在籠子裡尖聲哀號,滿地打滾,凡人領袖手中的長矛因而傾斜,在獸欄間來回敲打,發出金屬敲擊聲。哀號聲逐漸減弱,被艱困的喘息與痛哼取代。另一獸籠中傳來模仿這隻垂死生物的負傷嚎叫。


 


夠了。反正這裡沒有洛基施展手腳的餘地,管他的。眼前的人太多,又有太多未知,尤其洛基根本不清楚籠中奄奄一息的究竟是什麼生物。他得另尋其他資源來恢復法力。洛基轉身走向洞穴入口,臉上滿是鄙夷。這趟路真是浪費時間又浪費魔法。


 


即使如此,待他再次踩上涼爽的沙漠時,洛基似乎隱約能聽見某種詭譎的聲響加入方才那些怪獸的哀戚哭號聲中,感覺像是某種記憶,像是某件洛基應該知道卻記不清的事情,害他突然一陣惡寒。洛基決定把這想法推到一邊。


 


附近有個昏昏欲睡的鄉村小鎮,居民約兩千人,洛基可以步行過去,可是實在太費工夫。他闔上眼,向內探尋體內僅剩的魔法,權衡思考著瞬間移動的利弊。


 


管他什麼後果;他決定隨心所欲。


 


洛基喃喃唸咒,雙手舞出複雜手勢,感覺咒語在他有限的法力上拉扯所帶來的痛快感受。他睜開眼,腳下是塵土飛揚的道路,兩旁則是油漆已褪色的幢幢公寓。洛基顫巍巍呼了口氣,顫抖的雙臂緊壓在身側。


 


結果沒有想像中那麼糟。同一個咒語在數週前還會害他蹲在路邊狂嘔呢。他想必正在復原中。


 


儘管他現有的魔法其實負擔不起這般舉動,洛基還是比了個手勢,變出凡人服裝的幻影,掩蓋他身上的雄偉盔甲;熟悉的金黃碧綠幻化成簡單的高領外套、深色上衣及長褲。這套衣著或許不夠鄉村風,不足以讓他混入人群中,但至少不那麼顯目,較不會吸引當地居民注意。


 


洛基抹去額間因施法而冒出的冷汗,努力壓下逐漸升高的噁心感,走向勉強能供他過夜的低階旅館。他的標準真是降低太多了。洛基轉過街角,沿巷弄直走下去。


 


「洛基。」洛基聽見遠方傳來他的名字,於是止住步伐,偏著頭。


 


那嗓音,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如此溫柔,像是回到了家。平時那種不費吹灰之力的傲慢今夜卻無影無蹤。


 


洛基緩緩轉過身,心中既平靜又不安。「你怎麼找到我的,索爾?你那些凡人朋友呢?」


 


索爾自陰影中走出,步伐沉重;他的存在如夢似幻,與米德加德景色格格不入。索爾屬於黃金王座,屬於宏偉大廳,手邊應有成千上百武士任其差遣;他不該站在凡人建造的龜裂小路上,不該站在滿地垃圾的巷道裡。洛基在腦中試著融合阿斯加的索爾與米德加德的索爾,浮現的情景卻仍充滿違和感。


 


索爾仔細端詳弟弟全身上下,望著洛基的眼神彷彿他必須將每一項細節謹記於心。「情報顯示這附近有怪異的魔法波動。」索爾露出痛苦表情。「我獨自前來。我希望……我想要先找到你。」


 


「你真好心。」洛基謹慎回覆。


 


平常的洛基絕對會抓緊機會嘲弄哥哥,但現在他的人生再也不平常了。雖然索爾說他獨自前來,洛基仍不動聲色觀察周遭巷弄,預期會看到索爾的隊友從他們的藏身處冒出來。然而附近完全沒有別人。洛基退後一步,雙手抱胸。這姿勢既傲慢又有點蠢,但既能簡單表達,也能讓索爾理解他的小小抵抗。


 


洛基的精神有點渙散,情緒浮躁,難以專注。方才施的魔法令他噁心欲嘔,喉頭苦澀,他開始後悔。他暗自預估當下的能耐,算計自己能承受多少損傷,以防索爾決定攻擊。以前的他從來不必擔心這些,不過自從索爾開始跟惹人厭的復仇者們廝混之後,洛基再也無法確定索爾對他的觀感如何了。


 


那群凡人不停教導索爾如何撒謊,如何卑鄙齷齪。


 


索爾的手垂在雷神之錘旁,神錘隨著他的步伐輕輕碰撞大腿。他在離洛基咫尺之遙處停下腳步,強裝隨興地說:「好久沒見到你了,弟弟。你的手……在那之後你過得如何?」


 


「喔,你知道的,就差不多那樣。你為何而來?」


 


「弟弟,我擔心──」索爾才剛開口,但洛基的笑──完全不像平常那種柔滑的低笑,而是類似犬吠的聲音──止住了他的話頭。他頓了頓,重新開始:「自從你從阿斯加墜落之後,你一直都……身體不太好。」


 


半分的事實,目前索爾能忍受的最多只有這樣了。他倆都心知肚明,早在米德加德之前,洛基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噢,索爾。」洛基的語氣中帶著責罵。「要我說幾次你才懂?我知道歸咎某件事或許可以帶給你一點安慰,但是──」


 


「我們沒有必要爭吵──」


 


「但是!怪物畢竟是怪物,沒有什麼好解釋的。怪物的天性就是毀滅。」


 


「你不是怪物,洛基,你心知肚明。你的約頓血統……那不算什麼;你屬於阿斯加,跟我一樣。」索爾面容有些憂傷,那是在他臉上很少見的表情。「我們應該比肩而行,你的一字一句引領我的一舉一動。」


 


「你對這世界的幽微之處視而不見。」


 


「我看到夠多了。」索爾反駁道,他的一邊嘴角逐漸上揚成半抹微笑,洛基感覺陰沉的憤怒在他體內盤繞;索爾怎能如此平靜、和藹。「至於你和復仇者們的戰役更是令人費解了,弟弟。我們一樣打鬥,但你總是刀下留人,攻擊他們時也不帶恨意。」


 


「那是因為我恨的只有你,索爾。」洛基說得很慢,彷彿對孩童解釋難懂的概念。「我希望能毀滅的只有你一個人,不過你的新盟友總愛來攪局。」


 


索爾笑容盡失,而洛基心想,雖然他這假兄長力大無比、勇猛剛強,他仍不過是個嬰孩,緩緩學習生命的殘酷。


 


「洛基。弟弟,拜託你。」索爾續道:「無論我對你犯了怎樣的過錯,請原諒我。我會盡我所能彌補一切,只要你重新考慮,重新選擇你想走的路。」


 


「您的訓誨已是老調重彈了,吾王。」洛基深深一揖,慵懶張開雙臂。「若您要說的就是這些,那還請允許在下先走一步。」


 


他轉過身,但索爾捉住他手臂,頓時摧毀兩人間的鴻溝,而洛基忍不住瑟縮。索爾是隱形的陷阱,而洛基卻一次又一次踩踏進去;他的撫觸是令人懷念的疼痛,而現在的洛基已沒有本錢放縱。


 


洛基怒目瞪視索爾的手,試著掙脫。「放開我。你不會想跟我鬥的,不是在這裡,更不是現在。」


 


「弟弟,拜託你再想想──」索爾將他拉近,舉手握上洛基頸側。


 


實在承受不住了。洛基硬擠出一些能量,喃喃唸咒,在掌心變出一團冒著甜甜煙霧的黑球。過去的洛基根本不屑這種雕蟲小技,可是現在他的法力只夠施行這樣的伎倆。他收攏手指,捏碎黑球的輕薄表層,濃煙頓時自他手指間竄出,將巷道壟罩在一片漆黑中。


 


索爾舉臂護住雙目,但手掌仍扣著洛基,直到洛基瞬間移動,逃離他掌握。待得煙霧消散,洛基已無影無蹤,索爾要追蹤也無從找起。他的手仍懸在空中,彷彿掌心的餘溫能將洛基自他逃向的深淵中喚回。


 


洛基在索爾身後一個街區外觀察他,如此短距離的跳躍竟害他氣喘吁吁。他看著索爾緩緩放下手,看著索爾的苦惱與憂傷,想要覺得沾沾自喜,卻沒辦法。某種悲悽取代了任何得意之情,與索爾臉上的哀愁遙相呼應。


 


洛基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軟倒在塵土飛揚的地上,渾身顫抖。他低下頭,看見身上的衣著已變回雄偉裝束,方才的幻象隨著他的專注力一併裂解。洛基舉手抱頭,嚐試將所有思緒逐出腦海,努力壓抑席捲全身的噁心欲嘔感,找回些許自制力。他癱在原地半晌,等到索爾漫無目的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背景中,等到洛基終於能說服自己,他根本從未聽見什麼腳步聲。


 


洛基伸手揉了揉汗濕的雙眉。心中暗道:呼吸,穩住。今晚就到此為止吧。






(未完待續)




Update: 覺得有必要說明:這篇尚未完稿,目前估算全文約達13萬左右中文字,現有存稿約9萬字,要一直到7萬字過後才會上肉,在那之前我會在lofter週更,之後就看情況貼連結囉!


再補充說明:這篇主要配對是Thor/Loki,途中有稍稍描寫一丁點的Tony/Pepper、Steve/Peggy,以及Clint/Natasha。因為上述配對的篇幅極小,所以就不特別tag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Apophis:

团团圆圆嘎!!  (其实是新年贺图,然而我这几天都在玩...)

第一篇,临摹